穀愛淩奪冠,你驕傲得莫名其妙

穀愛淩

文:漫天霾

穀愛淩拿了冠軍,是她個人的成就,我祝賀她。但我並沒有取得這個成就,所以我沒有甚麼可驕傲的。

穀愛淩

如果因為她的國籍和我相同,我就驕傲,那會讓我看起來像一個神經病。我們邨的李老三,會做木工活,我是不是要驕傲?陳老四會蓋房子,我是不是要驕傲?張老五會畫畫,我是不是也要驕傲?

14億中國人任何人取得成就,我是不是都要驕傲一番?牛頓愛因斯坦是人類,我是不是也應該為他們發現了萬有引力定律和相對論而驕傲,畢竟我們同屬地球人類。

我沒有去過滑雪場,也從來沒有碰過滑雪板,我覺得那太危險了,搞不好就要骨折和摔得頭破血流甚至喪命。我看到運動員像流星一樣疾速滑下,在空中翻了1620°,嚇得直打哆嗦。我也沒有付費去看過任何一場滑雪比賽。所以這項運動跟我沒有甚麼關系。

滑雪看起來的確很酷,但我不會讓我家孩子去滑雪,我只希望她平安地成長;我也沒有能力訓練她滑雪,那需要巨額資本投入,超出了我的能力。大部分人可能都跟我一樣。穀愛淩的成功無法拷貝,大部分孩子也沒有她這樣的天賦和資源。所以這項運動跟大家也沒有多大關系。

一個自己從來沒有參與,跟大家沒多大關系的運動,當然談不上熱愛,為一個自己並不熱愛的運動而歡呼雀躍,就很莫名其妙。

一項運動,如果大家喜歡,有天賦和愛好的人會自己參與,喜歡這項運動的人會付費觀看,這項運動就有了生命力和群眾基礎。消費者通過付費這一行動,展示了自己的偏好,那麼就會有更多的資本投入這項運動,滿足消費者的需求。這就是市場化的糢式。就像足球那樣。

消費者並不喜歡某項運動,沒有能力玩某項運動,也沒幾個人願意付費觀看,卻是奧運項目,比如滑雪、冰壺,以及跳水、女子舉重,等等,只能說明現代奧運與普通人有多麼的遠。

這才是現代奧運的本質。它就是國家的戰場。

體育運動,本來是個人的事,跟某個集體沒有任何關系。一旦利維坦主導,馬上就變成了一場民族主義的表演。這就是很多人激動不已的原因。它成功地實現了從個人到集體的切換,讓人們在集體的幻覺中高潮迭起,更加熱愛某面旗幟。

要是穀愛淩是美國國籍,你還會這麼驕傲嗎?不會的。當你一聽說她是中國的,就喜歡,一旦她是美國的,你就不那麼喜歡,說明你既不喜歡滑雪這項運動,也不喜歡她。你喜歡的是某個國家。

這就很神奇,穀愛淩就是穀愛淩,她取得的成績是她自己的,是穀愛淩奪冠了,不是「中國」或者「美國」奪冠了。一大波人為此歡呼雀躍,不得不說,國家主義的「教育」非常成功。

這種把「國家」這一概念實在化的傾向在20世紀取得了突飛猛進的發展,吹起了一股國家主義的狂潮,世界各國概莫能外。其最嚴重的後果就是兩次世界大戰。為了「國家」,可以對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舉起屠刀,殺得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每一個人都變成了某個特定集體實現特定目的的手段,為了這個整體利益,徵用每一個人,犧牲個別人就變得理所應當。他們不斷宣揚自己的集體優於他人的集體的觀念,自己集體的利益增進必須以犧牲其他集體的方式來實現,所以集體主義的最終結果就是無休止的戰亂和沖突。

美國的FOX電視臺就是這種集體主義觀念的高音喇叭。他們說穀愛淩在美國接受訓練卻代表中國參賽,是不懂得感恩。

這更是莫名其妙。要感恩「美國」對嗎?可是「美國」是誰?一個人要感恩的是自己的父母、幫助過自己的朋友,她為甚麼要感恩一個政治概念或者一塊地理疆域?

這種話從福克斯電視臺嘴裡出來,倒也絲毫不意外。這個電視臺本來就是新保守主義喉舌,新保守主義的一個鮮明意識形態就是愛國主義和「父權式」政府,它要教育所有美國人熱愛自己的國家,虔誠地信奉基督教,遵守清規戒律,要具備高尚的道德品格。它嘲笑伊朗是神權政治國家,但其實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同時,新保守主義要發展強大的武力,對任何潛在的敵對國家實施降維打擊。誰要是不服從這些新保守主義的意識形態,不愛國的大帽子立即扣下來。

國界是人為劃定的武斷界限,跟人類合作的自然秩序毫無關系。看看非洲地圖,那直直的國界線就能說明一切。國界之所以越來越重要,並不是自然的進程,而是權力擴張的福利國家的必然結果。福利國家和幹預主義的無處不在,讓一個國家變成了一個巨型工會,必然排斥非工會組織的成員。這就是限制自由遷徙的根本原因。

國界不應該成為人類交流溝通與合作的障礙,國籍更不應該成為相互敵視的身份特徵。人類有遷徙的自由,最好的狀態就是沒有國界、沒有國籍、世界大同。要實現這一理想,首先就是要限制權力,減少幹預,告別福利國家;並且把接收誰作為本地的成員,交給民間自治的社區,讓最小的自治單元按照財產權的原則去處理。

在國家現實存在的情況下,一個人只要不是去掠奪,即享受任何形式的福利,當然有選擇國籍的自由。哪裡有利於改善自己的生活,就到哪裡去,就拿哪國的國籍。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一個人從美國國籍變成了中國國籍,跟一個人從加利福尼亞搬到了德克薩斯,有甚麼本質區別?要知道,加州和德州,本來就是「國」(state)。又跟孩子從西安搬到了上海,有甚麼區別?我們先是農邨戶口,變成了小縣城戶口,現在又變成了城市戶口,又有甚麼本質區別?

都沒有的。

整天愛拿國籍說事的,都是神經病。一個人,首先是人,其次才無可奈何的是哪國人。

一個運動員取得了甚麼成績,不應該和國家扯上關系。國家主義主導之下的競技體育,已經完全偏離了體育的本質。

讓體育的歸體育,政治的歸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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