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人的廣州夢

廣州黑人

為什麼黑人都喜歡來廣州?他們來了廣州都在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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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廣州黑人的遷徙運動從上世紀90年代末就已經開始了。

目前廣州的黑人有一半都是尼日利亞人,作為非洲第一人口大國,尼日利亞和周邊的國家關係卻不是很好。尼日利亞的幾個鄰居,都曾是法國的殖民地,如幾內亞,利比亞,喀麥隆等大多數國家官方語言也都是法語。

但偏偏人口最多的尼日利亞,又不是法語區,官方語言是英語。而民間的語言結構更複雜,北部說豪薩語、西部說約魯巴語,東部說伊博語。

用現在的話說,尼日利亞就是「散裝」的。但人口多,經濟落後,與周邊國家關係不合,內部之間還是經常內訌,可以說在當時,留在尼日利亞完全看不到前途。而遠在千里之外的廣州,卻成為了他們眼中一座改變命運的金礦。

為什麼是廣州?黑人選擇廣州,有一部分是歷史原因。

早在唐朝的時候,黑人就已經通過海上絲綢之路來到廣州了,只不過那時候史書記載不叫黑人,稱為「崑崙奴」。

由於高大的身材和吃苦耐勞,古代的黑人都會被中東商人買來當奴隸或者當保鏢,並帶來中國做生意。當時許多黑人、波斯人和歐洲人在廣州港口登陸,實際上廣州也是古代黑人停留最多的城市。

新中國成立後,由於國家援助非洲的戰略,非洲國家一直都是我們國家的友好聯盟,當時廣州的大學有很多非洲留學生,他們學成後回國大都成為所在國家的棟梁與管理者,對於中國和廣州的親和性是自然而然產生的。

除了歷史原因以外,更多的是經濟原因。

1997年經濟危機,亞洲四小龍全線垮塌,中國投資商開始轉移戰場,大量進駐非洲,「世界工廠」的廉價商品進入非洲,讓當地的人們嗅到了商機。

在中國改革開放的早期,黑人大都聚居在香港從事商貿活動。彼時,廣交會的成功舉辦,吸引大批前來從事商貿活動非洲商人。對於他們而言,廣州相比香港,生活成本低,競爭壓力小,更適合居住和掙錢。

而且,廣州交通也非常發達,除了能直飛非洲大陸,還有大量直飛東南亞的航班,還有可以跟越南直接對話的壯族人,可以說是第三世界貿易的絕佳十字路口。
那麼,這些人來廣州怎麼掙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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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廣州自古以來就是一個沿海貿易港口,黑人在廣州,做個小批發,在慢節奏的城市步伐下,隨便倒騰一下貨物就能淘一把金。

在這樣的環境下,黑人們迅速找到了自己在廣州的定位和立足點。廣州數十萬的黑人,來中國大多數都是為了一個目的:把中國的廉價商品運回老家販賣。

他們往往會選擇倒賣,衣服、鞋子、皮料等輕工業品賣到非洲,甚至能賣到中東(中東有錢但也沒有製造業)。

當時的尼日利亞商人,每2個月來1次廣州,每次採購25000件襯衫運回國內轉賣,單件利潤為1.5美元。這意味著,每趟商旅能帶來37500美元的收入。通過倒買倒賣廉價的輕工業生活用品,很多人走上了致富的道路。

此時,非洲物質資源依然短缺,部分非洲人看到廣州日漸繁榮的貿易,尤其是一些有頭腦的「先驅」在廣州打了頭陣之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去問來過廣州的朋友們那裡如何。

先驅們會這樣告訴他們:「那裡有豐富的資源,更有數億富有殷實的消費者,那裡,是我們黑人朋友的天堂。」

這些先驅在幹得順手了之後,直接在廣州開店鋪零售,並在廣州住下來,順便給新來的「同胞」們搭橋牽線。

有了誘惑,有了先例,更有著數不盡的機遇,在尼日利亞人的帶動下,其他國家的黑人也都懷揣著淘金夢湧入廣州,即便需要長途飛行十多個小時,他們風塵僕僕,只為賺錢。

黑人在廣州從事商貿,也推動了廣州的國際化進程。雖然不是「高大上」的國際化,但「物美價廉」同樣也有其存在的市場。

2005年-2007年,對於廣州黑人來說,那是最好的時代。許多黑人拿著30天的旅遊簽證在廣州搜羅便宜的貨品,一條牛仔褲進貨價2美元,運到非洲去賣5美元,很多客戶一個訂單就是幾萬條,利潤非常可觀。

而《南方週末》的記者記錄了更為誇張的故事:

集倉儲與銷售為一體的御龍大廈,攤主們把牛仔褲像鹹菜一樣堆在過道上,忙亂時,直接從褲堆上踏過。賣場裡到處是山寨貨:D&G的牛仔褲、Adidas的鞋子、Gucci的挎包。但它們的價格卻低得讓人咋舌:一條D&G20元,一套Gucci的高跟鞋加坤包100元。

而廣州黑人們正在此大量採購,有些甚至直接撕掉了塑料包裝袋,為了減輕重量降低運費。而非洲幾乎沒有這類奢侈品或品牌的工廠,一般人也識別不了山寨和正品的區別,精明的商人們甚至能把這些山寨貨賣出正品的價格。

這幾年,廣州黑人都賺的盆滿缽滿,他們快樂地數著口袋裡的錢,每個人對未來都充滿了希望。

然而好景不長,這一波高峰過去後,中非商貿環境發生了重大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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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從2008年開始,非洲人的廣州淘金夢開始破裂。受到黑人貿易商的啟發,中國企業也開始前赴後繼奔向非洲,在非洲設點、辦廠,這其中有幾個重要原因:

第一是非洲有特殊的貿易環境。

同樣生產出一件衣服,從中國發往歐洲,會收取關稅12%-16%,但是世貿組織規定,對最貧窮或最不發達的國家有貿易優惠,其他國家從它們那兒進品貨物沒有關稅,中國的服裝廠如果搬遷到非洲國家,就能節省一大筆關稅成本。

比如中國一家很知名的服裝廠,在國內競爭激烈的時候,已經沒什麼利潤可言了,眼看要關門了,這時候,這個廠就搬到了非洲,非洲盛產短絨棉,短絨棉十分適合做牛仔褲,有了當地的物產和人工,再加上中國的工廠技術和設備,以及管理經驗,很快牛仔褲就源源不斷生產出來了,再把牛仔褲賣到歐美國家去(當然本地也會賣),還不收關稅,這樣競爭優勢有了,中國的一些初級製造業的工廠也活下來了。

第二是非洲有世界最便宜的人工。

在非洲,一個普通工人的工資是60美元,而中國差不多是600美元,如果是東南亞,一個人工也要200-250美元左右,價格還是相當貴的,雇一個中國人,相當於雇十個非洲人,反正也沒有讓他們做什麼高技術含量的工作,為什麼不移往非洲投資?

中國企業直接在非洲設廠生產,擠壓了這些非洲中間商的空間,零散型的貿易市場漸漸萎縮,許多非洲商人發現在廣州生意越來越不好做。同時,廣州也在持續發展,物價也不再具有明顯的國際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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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些三非黑人(沒身分、沒戶口、沒證件),廣州一直也在重拳處理。

2007年底,《廣州日報》發布了一篇6120字的報道《廣州黑人部落全記錄》,這篇主要力度放在抨擊黑人商販主要經營低劣的紡織品、無所事事的黑人「打工仔」,以及數量巨大的「三非」黑人。

這是廣東媒體第一篇深度揭批廣州小北黑人區的文章,也是官方借力打壓黑人社區的開始。當地執法機關開始每月定期檢查小北街道和住所的非洲人簽證,檢查和逃脫檢查的貓鼠遊戲動搖了這座城市。

為了抓捕廣州市內的「三非」黑人,當時執法機關在2175間賓館裝載了特製的登記軟件,以蒐集非洲人信息;劃分黑人的可居住範圍,集中圈限在居委會的視線範圍內,不允許他們居住在鄉村或非政府直接管轄的區域,採取「集中居住管理」的策略。整個廣州對黑人都是戒嚴狀態。

也就是說,此時廣州對黑人的態度已經改變,從「歡迎來到廣州」變成了「請隨時準備好護照以備查驗」。

2009年7月15日,又發生了一起惡劣事件。當天,兩名來自尼日利亞紡織品零售商試圖逃脫簽證檢查,其中一名不慎從18米的高樓摔下,後經查實兩人簽證都已經過期。隨即超過百名尼日利亞人在廣州街道上示威。

也有很多仍懷抱著發財夢的黑人,選擇無證逗留,堅持留在廣州繼續尋覓商機,雖然低劣紡織品已經沒有利潤,但二手電子產品依然很有市場,因為非洲很多國家幾乎不能生產。
但逐漸收緊的簽證政策再次壓縮了黑人在廣州的生存空間,很多人因為簽證政策被困在了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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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廣州黑人多數是通過4至6週的短期商務簽證入境,早期外國人在本國申請的簽證是由北京辦事處受理,而在廣州的非洲人在當地申請續簽後,兩地的程序和標準不一樣,跨地申請失敗的概率極高。

2013年,中國通過了「期待已久」的新《出入境管理法》,許多廣州黑人希望通過它從無限循環的短期簽證中解放,但事實相反,新法律使得簽證續簽的程序更加複雜,外國人必須回到自己的國家申請續簽。在過去,他們還可以在香港或澳門申請續簽。

現在一旦簽證過期,這些人就必須繳納罰款。簽證逾期後不繳納罰款的,則會被行政拘留21天,需要繳納拘留費用以及驅逐費用;如果一直買不起回國的飛機票,拘留的時間可能會更長。

很多人發現簽證續簽不了,回家的機票還沒著落,貨品已經在回國的貨船上。繳納罰款滾回家還是非法逗留,他們中大多數人選擇了後者。

此後,公安部進行了數次「打擊三非」行動,到了2018年,相關部門對廣州黑人展開了一次調查,發現90%的黑人已經離開廣州,在廣州境內的黑人不到3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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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整體上看,大部分到中國的黑人群體,只是來做生意賺錢,並不打算移民中國。那麼,黑人問題究竟何在?

黑人反應出來的問題,很大程度還是在社會文化上。

大多數人並不是歧視黑人,而是討厭黑人怒其不爭。不想辦法發展自己的國家,更喜歡走捷徑,直接享受別國的發展成果。

這些人生活在國外,受到不同文化的衝擊,加上膚色的差異,難免會帶有一點異樣的眼光。

生活習慣上也存在巨大差異。在廣州,討論黑人最多的,並不是膚色(雖然有時確實會開玩笑「黑人晚上穿白衣服,只能看到衣服在飄」)而是古龍香水味刺鼻。相當一部分黑人沒有自律性,不遵循中國法律,我行我素,不僅成為了社會治安隱患,也會危及當前的疫情防控。

其次,雖然在廣州的黑人數量已然減少,但依然存在暴力衝突的隱患,廣州護士被咬傷臉部就是最好的證明。

從長遠的角度看,此前媒體已經多次報道黑人拋妻棄子,玩人間蒸發的事件。這樣的案例不是很多,但積少成多,總是後患。

這些留下來的「黑二代」很難處理,雖然他們樣貌和中國人一點不像,但畢竟有一半中國血統,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中國公民,享受中國的教育。

以當今的教育環境,這些「黑二代」在成長中必然會遭到排斥,必然形成自己的團體,再向中國社會滲透,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否則,長此以往,如果再不嚴加管理,廣州數十年後恐將成為將是下一個底特律,將來會有人被釘在恥辱柱上的。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責任,逃避永遠不是辦法。

來源:漁夫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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