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關於豎雞蛋的故事 | 佛羅倫斯 · 人物

一個關於豎雞蛋的故事 | 佛羅倫斯 · 人物

文:Bruce

導言

在菲立波·布魯內列斯基1413年創作油畫《佛羅倫斯的洗禮》出現之前,畫家們把他們所畫的東西置於一個理論的空間中,即在牆上或畫布上。建築、人物、樹木和聖徒們側向地共處在一個平面之中,全然不顧物理學和光學的原理。但這位佛羅倫斯的建築師、彫塑家和工程師憑著他對數學計算的敏銳觀察,整理出一條規律,即物體隨著在空間中的位置越來越遠而顯得越來越小,這一觀點使繪畫創作成為一個朝向文藝複興的精彩世界的窗口。

《人類1000年-100件事,100個人》No.65

菲立波·布魯內列斯基 | 1377-1446.4.15

對於布魯內列斯基的早期生平所知甚少,僅有的資料來源是安東尼奧·馬內蒂與喬爾喬·瓦薩裡的描述。據這些資料顯示,布魯內萊斯基是一位佛羅倫斯知名的公證人拉皮(Ser Brunellesco di Lippo Lapi)和斯皮尼(Giuliana Spini)的三個兒子中的第二個。菲利波幼時受過文學和數學教育,家人期望他步乃父後塵成為一名公務員。然而他更喜歡藝術,在培訓成為一位金匠及彫塑師後,他在絲綢藝術公會(the Arte della Seta)申請註冊,並於1401年被認定為匠師。絲綢藝術公會會員也包括金匠、金屬工匠以及青銅匠。因而他的第一份重要委任──建設育嬰堂──來自於他所屬的行會就順理成章了。

佛羅倫斯育嬰堂

1401年布魯內列斯基和吉貝爾蒂(Lorenzo Ghiberti)及另外五位彫塑師進行競爭,以便取得委托制作佛羅倫斯洗禮堂大門的青銅浮彫。布魯內列斯基的描繪「以撒的犧牲」(The Sacrifice of Isaac)的試樣是他彫塑創作的高峰。他能抓住故事情節中最富戲劇性的一剎那和人物的活潑姿態與生動表情,足以說明他的鑲板的優點。然而吉貝爾蒂卻被宣布為這次競賽的勝者。布魯內列斯基為此非常失望,很可能這就是他決定集中其才能去從事建築而不從事彫塑的原因。

以撒的犧牲(左為布魯內列斯基作品,右為吉爾貝蒂作品)

穹頂

育嬰堂之後,各項任務接踵而來,其中最重要的是設計聖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頂(1419-1436)。 聖母百花大教堂的複雜歷史無須贅述,需要提的是在1418年只剩下穹頂還沒有開工。當時的難題在於上個世紀教堂設計出來後,沒人知道應該怎樣建造這個穹頂。這個穹頂比羅馬萬神殿的穹頂還要大,而且自萬神殿以來再沒有建過更大的穹頂了。 由於城市貴胄們禁止使用扶壁,而且沒辦法搭建夠高、夠堅固的腳手架(也沒有足夠的材料),所以不知道這麼大的穹頂怎麼能造出來,甚或僅讓它不塌下來已經很難辦了。 必須考慮的還有,當時靜力學還沒有發展起來,而且所使用的灰泥需要幾天的時間才會凝固,因此要靠腳手架提供很長時間的支撐。1419年, 羊毛商人行會舉辦了一場競賽來徵集建築方案,主要的競爭者又是吉貝爾蒂和布魯內列斯基。這一次,布魯內列斯基獲勝並獲得委任。


關於布魯內列斯基得到聖母百花大教堂穹頂項目還有個插曲。現代也許覺得很容易做的事,但在那個科學不發達的時期,人們蓋房子永遠要想著怎樣讓它不坍塌,也就是考慮他的力學承重原理以及各方面的支撐和牢固性。否則,地震、火山、臺風、海嘯、都是非常危險的,甚至老鼠和白蟻都能做到。所以布魯內列斯基不願向委托方和神甫們透露自己的方案細節,怕被剽竊。於是他拿出一個雞蛋,說:「誰能把它豎起來但不能用手和支撐物」?沒有人表態,布魯內列斯基把雞蛋打碎了立起來,然後主教說:「這我也會」。布魯內列斯基嘲笑他說:「我把方案告訴你的話,你一定也會這樣說。」惱羞成怒的神甫們叫警衞把他丟出去,罵他是瘋子,因為他揭露了他們不學無術的本質。布魯內列斯基堅持鬥爭了十年,不停地上訴,不斷地上訴,一有機會就上訴,沒機會制造機會也要上訴。最後,他終於得到了這項工程。

布魯內列斯基磕雞蛋 | 朱塞佩·法托裡

聖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頂、採光亭(建於1436-1450)及耳堂(建於1439-1445)占據了布魯內列斯基生命中的大部分時間。布魯內列斯基的成功毋庸置疑歸因於他的技術和數學才能。穹頂的建造使用了400多萬塊磚。為了將建築材料運送到高處,他發明了一種起重機,這明顯是受到維特魯威在《建築十書》中的描述所啓發。書中描寫了公元一世紀興建萬神殿和戴克利先浴場這類大型建築時用到的機械,而這些建築在布魯內列斯基的年代,他仍能親眼所見。為防止他人剽竊自己的成果,布魯內列斯基為起重機申請了專利。布魯內列斯基還憑借其發明的一種運輸船獲頒第一個現代意義的專利權。

建造聖母百花大教堂穹頂的起重機糢型

布魯內列斯基的機械設計手稿

布魯內列斯基的機械系統設計理念對達·芬奇產生了很大影嚮。關於他建造聖母百花大教堂的故事,本文開頭的動畫視頻有較詳細的描寫。

導演:費爾南多·巴普蒂斯塔

建築

布魯內列斯基設計的聖洛倫佐教堂(1419-1480)和聖靈大教堂(1441-1481)都成為文藝複興建築的典範,而且人們認為後者更符合他的設計理念。


聖洛倫佐教堂

布魯內列斯基設計的聖洛倫佐教堂的舊聖器室

聖靈大教堂設計手稿

聖靈大教堂實景

透視

布魯內列斯基在其建築生涯的初期(1410?~1415),就重新發現早先為希臘、羅馬人所知而在歐洲中世紀和古代文明的其他許多方面一起被湮沒的直線透視結構原理。布魯內列斯基用兩塊描繪佛羅倫斯的街道與建築的油畫板來證明他的發現,那兩塊畫板現已佚失。

布魯內列斯基的線性透視實驗示意

後人對布魯內列斯基的線性透視實驗的研究

從馬內蒂的敘述清楚地表明,布魯內列斯基知道在同一個平面上所畫的平行線全都聚於一個單一滅點的概念,和距離與物體在空間越後退越顯得縮小之間關系的原理。 布魯內列斯基同代的藝術家們由於運用了以他的透視法為基礎的視覺和幾何原理才得以產生出驚人的寫實主義作品。在平面上,他們能創造出非凡的三度空間和實在 物體的幻象。

酒杯的透視 | 聖保羅·烏切洛 | 1430

基督將鑰匙交給聖彼得

彼得羅·貝魯吉諾(拉斐爾的老師) | 1481

「基督將鑰匙交給聖彼得」的透視研究

因此,這種藝術作品就顯得是真實世界的延伸,或自然狀態的反映。雖然決定透視結構的定理是布魯內列斯基闡發的,但第一次系統地編寫出來的則是人文主義建築師 阿爾貝蒂(Leon Battista Alberti)。1435年阿爾貝蒂把透視結構定理編入他的關於繪畫的著名論文《繪畫》(Della pittura)中。該論文包括一段對布魯內列斯基的熱情獻詞——肯定地表達出阿爾貝蒂對他朋友的革命性發現的感激之情。

懷表

你可知道人類歷史上的第一塊懷表是誰發明的嗎?沒錯,也是精通機械的布魯內列斯基。

1410年,布魯內列斯基發明了第一款便攜式的時計,而在此之前,所有的時計都是大型的裝置。

榮燿

根據布魯內列斯基的熟人兼傳記作者安東尼奧·馬內蒂的說法:布魯內列斯基「得以享有埋葬在聖母百花大教堂的殊榮,在世時已經彫好一個大理石胸像,以這樣一個輝煌的墓志銘作為永恆的紀念。」


布魯內列斯基之墓

布魯內列斯基的死亡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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